时诚怒气冲冲的找到了让隔离区负责执行‘希望之峰’计划的管理人员,命令他们将本期所有实验人员集中起来,看着这些对自己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漠不关心的实验者们径直开了口。
此刻的时诚已经是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已经全然不顾了之前细细准备死记硬背下来的演讲稿,而是不容置喙的冷声说道,“在这里准备等死的,继续留在原地。想活下来的,走到右边去。”
完全不按照固定煽情鼓舞套路的开场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那些眼神无光的实验者们茫然的对视,不知所以然。而在一边驾着摄像机正在记录时诚演讲记录的工作人员顿时急出了一头大汗,连连朝着时诚做手势让他按照套路来。
时诚根本没心思搭理这个工作人员,继续朝着在原地呆若木鸡毫无反应的实验参与者们冷笑着说道,“很好,我倒是没想到,原来你们都是悍不畏死的人啊,佩服。”
见着时诚对自己手势视而不见的工作人员更着急了,放着摄像机就想要冲上来阻止是时诚继续说下去,却被冷眼旁观的欧少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只能低声呼唤时诚指望着这个小祖宗能发发善心听他一句。
怒上心头的时诚当然对着工作人员压低声音的呼唤充耳不闻,径自朝着左右维持秩序的卫兵们淡淡说道:“第一小队把枪举起来,瞄准留在原地的任意实验者,我倒数三秒后,所有还在原地的实验者,一律枪毙。”
突然收到杀人命令的卫兵们同样茫然了,互相对视之后看着丝毫不准备收回这句命令的时诚,以及一点反应都没有只盯着工作人员让他不敢乱动的欧少尉,思量片刻后还是遵命举起了枪,开保险栓瞄准在场的实验者们。
“啪嗒”响起的声音似乎是惊醒了少部分的实验者们,他们狐疑的看着正举着枪对着自己的卫兵们,心思在服软为好和觉得卫兵们只是在虚张声势之间摇摆不定。
时诚冷眼看着这些不为所动的实验者们,沉声道:“三!”
已经有不少被瞄准了的实验者头上滑落冷汗,缩着脖子跑到了时诚所指定的右边。但更多的还是呆在原地什么也不做的。
时诚含怒大声道:“二!”
比之刚才更为响亮的声音惊醒了更多发呆的人,有些胆子大的混球指着时诚指指点点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冷面少年真的有胆子杀了自己。但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已经有几个失去了瞄准目标的卫兵把准星定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时限将至,时诚猛然发出一声爆呵:“一!”
清亮的少年音盛怒之下竟是飙到了破音,看着时诚这幅浑身弥漫着煞气的杀星样子不少胆子小的被吓得脚都软了,连滚带爬的去了右边。
时诚眯起深黑色的眼睛,转头朝着瞄准着的卫兵们命令道:“时间到,开枪。”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即使心中有所不忍,在举起枪的那一刻这些军人们就已经将自身情绪置之度外了,因此在时诚下达开枪命令的下一瞬间,这些刚才还对实验者抱有同情的卫兵们毫无迟疑的同时开了枪。
“嘭!”
茫然的实验者尚未回味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有指着时诚污言秽语的实验者们毫无例外,脑瓜子全部炸开变成了一滩碎肉。
这些脑浆炸裂的实验者身体在失去了头颅的下一个瞬间就争相倒下,时诚冷眼旁观,对场内血肉四溅的情况视若不见。
在这些实验者尸体到在血泊中发出的闷声惊醒了其余还在原地发愣的实验者们,似乎对如梦似幻的现状有些接受不能。时诚也不管他们是不是觉得看到了错觉,继续冷笑着说道:“继续瞄准,在我倒数三秒之后,继续开枪。”
做过一次了的卫兵们已经是轻车熟驾,这次连犹豫都没有迅速把准星继续瞄准了仍在场地中的实验者们。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这些和死亡擦身而过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们争先恐后的惊叫了起来,然后迅速屁滚尿流的滚到了时诚所指定的右侧区域。
对于杀鸡儆猴之后剩下来的这些实验者猴子们的识相举动,时诚是很满意的,挥手让卫兵们收起了刚杀过人枪膛还热乎的步枪,大阔步走上演讲台,对着剩下的数百实验者们轻笑道:“我还道你们一个个真的安坐待毙舍生忘死了,现在看来还不是想活下去?”
幸存下来的实验者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对这个谈笑间指挥卫兵枪杀了数十个实验者的冷面少年再也不敢生出丝毫的不敬心思,一个个都做侧耳聆听状就怕听漏了一个字又被他枪杀了。
“很好,都想要活下去,这样很好,”时诚慢慢的说道,“诸君,可还记得你们甘愿冒着数百分之一生还几率来参加‘希望之峰’实验的原因么?”
实验者们面面相觑,搞不动这个上一刻还在杀人的白面小子突然玩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但却也不敢不回答,时诚问话之后就不再开口了,明摆着等他们回答。生怕装聋作哑又被时诚拿来杀鸡儆猴枪杀掉的,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以后,此起彼伏的颤声道:“我们就是想活下去!”
有实验者附和道:“对,我们不想死才来参加这个狗屁‘希望之峰’实验的!”
人都是从众生物,大家都觉得生亦何欢死而何惧的时候自然就是一起万念俱灰的等死了。现在有人带头表达出求生不想死的欲念后,剩下的实验者们也被带动了。
“老子就是不想被饿死才来的!”
“白区被收走那么大一块地方,根本没活路了,不来只有被人活活打死啊。”
“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子,一家嗷嗷待哺的我又没本事出去给他们找吃的,不来这里拿点卖命粮食给他们糊口了还能怎么办?”
“我不想死!”
“我们要活下去!”
“活下去!”
渐渐大起来的声音让时诚如愿以偿的勾起了嘴角,看着这些刚才还哀莫大于心死比丧尸还像行尸走肉的实验者脸上重新焕发出生机,那股子烧的旺盛的无名邪火也渐渐被压了下去。
挥手示意情绪激昂的实验者们停下来不要说话了,等到声音全部落下去之后时诚才缓缓开口道:“没错,诸君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平缓无奇的声音徒然变得激昂了起来,时诚指着上一刻还在大叫着不想死的实验者厉声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想死,那么你来告诉我,我刚到这里来看到的死气沉沉都是是什么情况!”
被知名的实验者猛然吓了一跳,好在这次时诚并不是真的要他做出回答,言辞厉声质问过以后马上又慷慨陈词道:“不是有钱能买命,应知无药可医贫。你们一个个自己都觉得生无可恋坐以待毙了还能指望谁来救你们?!你们到底以为‘希望之峰’计划是什么以为这场带走了全球二十亿人性命的X病毒是什么?!”
时诚激昂的问话直问的这些实验参与者们哑口无言。
“有道是跟什么人学什么艺,跟黄鼠狼学会偷鸡。当时的狸猫猛如虎,背时的凤凰不如鸡。你们这些人之前窝在白区不思进取,光等着领救济粮,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怎么从别人手里抢粮食窝里斗上,既不敢出基地去寻找粮食也没有被招收进预备役军队的资质。‘希望之峰’计划正是为了你们这些一无是处的废物们能有一个脱胎换骨改革从新的机会而执行的,但是你们倒好,一个个进来混吃等死,要你们又有何用?既然没想过活下去的,那么就在这里让我就地枪毙算了!”
时诚话说到最后,已经是声嘶力竭的怒吼,让这些被说中了混吃等死心思的实验者们缩起脖子不敢说话。
说了这么大一通时诚尤不解气,继续数落道:“先贤有云,猛虎不在当道卧,困龙也有上天时,便是你们前日还在泥泞中挣扎打滚只为了一丁点的食物,今日你们也已经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希望之峰’计划的执行场上,站在了异能者的起点上!你们到底有什么理由放弃大好的生命,甘愿求死也没有绝对能挺过X病毒感染的信念?”
被时诚数落的面红耳赤的实验者们同样也被时诚激昂的情绪带动了起来,胆子一肥哪还管什么背部被枪杀了,只觉得继续被这么数落下去连死都死的窝囊,大声反对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一个已经觉醒了异能的人来跟我们假惺惺的说什么有信念就能挺过去,谁不知道感染了X病毒几乎就是必死的啊?之前那么多的实验者进去了也就出来了一个异能者!”
“亏你也还知道之前出了一个异能者啊,”时诚冷笑不已,“同遮不同柄,同人不同命。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你连为自己继续生存下去而争取的勇气都没有,还想活下去?像你这样的人,感染了X病毒就是被照料的再好也只有像条狗一样默默无闻的死去这一个结局。”
说完也不等被刺的脸都憋成猪肝色的实验者,时诚卸下那口怒气对所有实验者口陈肝胆道:“的确,在你们看来,我只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高高俯视着已经觉醒了异能的家伙。但我今天来之前,在我的眼里,你们都是未来的同伴,是我未来的家人!”
“但是我来这里看到了什么?”时诚语气沉痛的仿佛在摘胆剜心一般,字字句句皆渗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我只看到了一群发着呆等死,连会觉醒什么样的异能都不敢加以设想的懦夫!”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好事尽从难处得,成功莫向易中寻。你们以为现在的异能者们异能又是从何而来?每一个觉醒的异能者都是在与X病毒高烧相抗争的残酷战场上生还回来的!在你们羡慕嫉妒异能者高高在上吃香喝辣的时候,何曾有想过异能者尚未觉醒之前,又是如何在高烧中神志不清了却依然坚持咬牙就是不肯死的挺了过来?未觉醒异能之前同样是普通人,他们能做到的事情你们又有什么理由做不到?!”
被时诚这样推心置腹的说了一通,实验者们羞愧之余也不禁为之动容。的确就像时诚所说的那样,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参与进了‘希望之峰’计划,从进入隔离区开始吃的第一顿饱饭起每一次都像是在吃最后的晚餐,根本不敢奢望过自己还有明天。
但是现在这个少年却在对他们说,他们可以活下去,他们可以挺过极度危险的X病毒并发高烧,他们甚至可以痊愈觉醒异能!
他们不仅可以活下去,还可以一朝登顶变成万人惊羡的异能者!
连这个素未蒙面的少年都对他们抱有信心,他们之前到底是为什么而坚定认为自己必然逃不过一死了呢?
随随便便就断言了他们不可能觉醒异能,必然死在高烧中,这样的事情到底是谁这样胡乱擅自决定的!
看着实验者们双目中隐约有泪光闪动,显然已经为自己所动摇的样子,时诚松下一口气之后继续道,“俗话说投入以鱼,则一日不饥;授人以渔,则终身不饥。指望他人的施舍终有穷尽之时,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末世里又有几个大善人能真正做到千人安岂怕己身累,万家富何患自家贫?没有任何人有背负起弱者一起活下去的义务,不想死,想活下去,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变强,强的不会受伤不会死,强的足以保护你所有想要保护的人!”
“诸君,请认真考虑我刚才的话,”时诚满腔悲愤的语气听的在场的实验者们都是一阵暖心酸鼻,“为什么你们必须死?为什么你们不会觉醒异能?为什么连你们自己也无法相信自己能做到!!”
“不,我要活下去,我能做到,我要觉醒异能!”
下面群情激昂的实验者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反驳道,其他犹豫不决的实验者见着有人带头了也此起彼伏的大声喊出来表着决心。
“我们都会活下去!”
时诚欣慰的朝他们点头示意,换来了不少实验者感激的一笑,继续道:“偷闲非善策,闲人就是废人。若为苦心人,天亦也不忍辜负。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既然诸君都对自己即将觉醒异能的事情充满了信心,那我我便在内城为诸君青梅煮酒扫榻以待,只等诸君觉醒异能之日倒履相迎!”
情绪被时诚轻易带动起来的实验者们却是心潮澎湃容光焕发,纵使知道挺过高烧成功觉醒异能的几率极低,却也不免开始遐想起了觉醒以后入住内城以后的新人生。
时诚等这些实验者们把美好旖旎的心思发散的差不多了才沉声道:“烈火焚时,不损良金璞玉;严霜降处,难伤翠竹青松。诸君今日所受的感染高烧之苦,正是来日宝剑锋从磨砺出的历练!现在,请诸君告诉我,你们愿意活下去吗?”
下放的实验者们齐声大吼道:“愿意!!”
时诚又问:“那么,请诸君告诉我,你们能活下去吗?”
下方依然是异口同声的大声回答:“能!!!”
时诚环视了一圈演讲台下方群情激昂满面红光的实验者们,沉吟半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最后,请诸君用最大的声音回到我,你们相信自己能活下去吗?!”
回应时诚的则是几百人一起用仿佛要叫破喉咙的竭力嘶吼。
“相信!!!!”
时诚铿锵有力的对所有人说道:“请诸君与我共同在此发誓:今日参与‘希望之峰’计划,我必将觉醒异能生还归来!当我觉醒技能之日,必将扫尽天下丧尸,将被死尸异物占据的大好河山尽数收复!!”
下面响起的依然是仿佛要把整个演讲台一起掀起来的大声回应:“我发誓:今日参与‘希望之峰’计划,我必将觉醒异能生还归来!当我觉醒技能之日,必将扫尽天下丧尸,将被死尸异物占据的大好河山尽数收复!!”
“很好,既然今天的诸君有信心敢于在此许下如此诺言,我便信了诸君尽皆会凯旋而归!”时诚扬起头昂声道,“请诸君记得今日的誓言,他日诸君异能觉醒之时,便是人类不再被动龟缩基地中,转而反|攻丧尸之日!”
“请诸君务必牢记,诸君并非因生活所迫而不得不来此混一顿断头前饱饭的逃难者,诸君乃是为了人类存亡挺身而出即将经历蜕变觉醒异能的,人类对抗丧尸的希望所在!”
“请诸君务必记住,‘希望之峰’计划开启的初始理念为【异能才是人类的希望】,而诸君正是‘希望之峰’计划的参与者,正是全人类未来的希望!”
话至此,时诚的演讲已经结束了,演讲的结束已经不需要掌声和鲜花送上,所有人被时诚调动起来此刻仍然燃烧不止的热血正是对这番演讲最好的鼓励。
朝着依然慷慨激昂的实验者们深深鞠了一躬,时诚从演讲台旁侧的小台走了下去,走到了挺直身板等着他的欧少尉身边,疲惫的轻声说道:“结束了。”
“恩,已经结束了,”欧少尉深深的看了时诚一眼,仿佛还没从这个冷面少年刚才激烈的演讲中回过神来一样,“你说的很棒,真没想到你会像这样激动,看起来和你的冷漠外表完全不符和。”
“哦,是吗,”时诚漫不经心的敷衍道,“那真是太谢谢了。”
说完,时诚就悠悠的坐上了载着他过来的专车,也不等欧少尉一起了,直接让司机开车驶回了内城。
时诚需要做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剩下的看人接种感染啊和高烧对抗啊什么的就不管他的事情了。
至于这些面红脖子粗的实验者们能否活下来的问题,时诚只能对他们报以由衷的祝愿,然后什么都没了。
也确实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欧少尉在原地目送时诚的专车缓缓离去,和时诚相似的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翻动着莫名的情绪。
而仍在呆在原地好久才回过神来的工作人员,则急急忙忙的把录制着时诚刚才演讲的录像带取了出来,奉若珍宝的捧在手上。
经过适当剪辑之后,时诚今天的这番演讲成为了S军区基地‘希望之峰’计划的必备宣传材料,所有实验成员在接种感染前都会一起观看一次时诚演讲的录像。极富煽动力的演讲不但唤起了实验者们对生的渴望,同时也让他们无可抑制的对自己参与到‘希望之峰’计划中感到与有荣焉,为自己即将觉醒异能成为‘世界希望’而无比自豪。
在‘希望之峰’计划渐渐推广开的未来,【异能才是人类的希望】这一句话随着这一卷不断翻录的录像带而传遍全国。
当然了,在这个录像流传越来越广的同时,被大家默契的一起忽略掉的还有一个既定事实。
这个既定事实正是今天时诚现场演讲时,倾听这一番演讲的实验者们,即编号LU00300到编号LU00650的这三百五十位‘希望之峰’计划参与者们,在演讲结束后斗志昂扬的接种感染X病毒,然后……
无人生还。
这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唔噗噗噗――唔噗噗噗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本来应该是很热血很煽情的一张
但最后那几句话连窝自己都感觉到了墙裂的恶意
捂脸,窝明明是写甜文的亲妈啊
